
虽说是同事,可我一直视她为自己的老师,是我初上工作岗位上并肩的老师。那时的办公室条件要比现在的好,四个人一间面对面坐着备课,办公桌很大,除了学生的作业本,还能放得下自己的笔筒、台历,抽屉里有秩序的摆放着自己的书籍和教案,大的写字台每天都会擦一遍,阳光照进来温暖如家,可惜那时候年轻,除了认真教课备课,很少做自己的研究,现在研究的东西多了,反而没了这样宽敞的办公室,书籍都堆放在家里,搞得家里到处都显得乱。徐老师便是那时候我邻座的老师,那时的她40多岁的样子,典型的上海人,清秀舒展,师德人品在全校都是一流的,在她的身边工作便有一种约束:不敢有半点马虎。但她身后却有一个沉重的负担,来自家庭的:长期卧病在家的丈夫和两个上学的孩子。
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她喊我去她家里吃馅饼,一直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我肚子里没多少油水,那几张馅饼得香甜使我下决心自己学着做饭,恰好单位分的米面和食油,我便在煤油炉上开始了我的第一顿饭,那只炉子后来扔到哪里去了也不得而知了。逝去的岁月如那些年月的雪花,在已寒冷的冬天变得越来越少,也越显弥足珍贵。曾近一起共事的单身的朋友也都走向了各自的方向,即便相见也话少了,笑声快乐都不多见了。后来徐老师退休了,办公室也因合校逐渐消失,老师们的相见只有在课间几分钟的寒暄,但明显的增加了太多的陌生感。
徐老师的家离学校很近,但我去的次数却很有限,不是不想,实在是挤不出时间和精力,去过几次依然聊得投缘,多数是有事情顺便坐一会儿,她喜欢吃奶酪,我有新鲜的便送给她一些,她这时已是一个人寡居,丈夫过世,孩子都成家立业,她选择了自己独立安静的生活,精心读着余秋雨的全集,她说是女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生活清闲了,身体却不断遭病魔的侵扰,糖尿病、高血压,每天都要吃药,我从上海回来才知道她也才做了眼底手术从上海回来不久,她胖了些,却也明显的老了很多,那只病眼明显的红肿着。
前几天又听说她住院了,半身不遂!我急急得跑去医院看她,护工在替她按摩,右半身不能动,说话还清晰,依然冲我笑着,头发全白了,右手扎针处青紫一大片,我替她揉了一会儿,虽有些温度,却也发凉。手背上斑斑点点,皮肤松懈,才60几岁的她过早地苍老了。
回来的路上,我不想坐车,在寒冷的冬季想一个人散步。
走累了,我躺在床上看《读者》,杨绛的《走到人生边上》“我站在人上边上,向后看,是要探索人生的价值。人活一辈子,锻炼了一辈子,总会有或多或少的成绩。能有成绩,就不是虚生此世了。向前看呢,再往前去就离开人世了。”
: 大杂烩

